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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生命无常（2005、6、26）

     朋友的父亲突遇车祸而猝然离去。
   这条冰冷的消息闪烁在凌晨五点的手机上，使我也瞬间冰冷。

   轰然坍塌。
   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词。然后，心疼如绞，和以前截然不同的心疼，我在为朋友心疼。我无法想象他该怎么去承受，这突如其来的灾难，那种种的重担与负荷，对他这样一个本就悲观无比的人，究竟该如何去面对去承受啊！又或者，只有在这样的时候，所有的潜能才能都被激发，才会发现自己有着无与伦比的坚韧，纵然疼到麻木，也会一直坚持。突然间觉得所有的言语都苍白无力，安慰，需要吗？这样的伤痛，只有自己扛。我只能对他说“相信你足够坚强”，然后，在心里默默地陪他一同经历这苦难。
   死亡，本就是一个残酷的字眼，又以这样的方式，更让人情何以堪。我无法感同身受，却也能想象，悲痛欲绝的妈妈，还有白发苍苍的奶奶，会是怎样的一种场面啊！这一切一切，都太残忍太残忍，却必须面对，还必须压抑和隐忍，种种，都是不能承受之痛。

   生命是一只无常的手，翻过来又覆过去，可以让人瞬间直达云霄也可以瞬间跌入深渊。是的，磨难让人坚强，只是那遭受磨难的过程，太痛太痛，现在，是炼狱，能走过，便是一次涅槃。
   生命是一项随时可以终止的契约，撕毁太过简单，如履薄冰。可以和谁相约一生？可以携手走到尽头？终究，还是聚散无常。没有谁能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，没有谁能肯定自己还能抓紧些什么，没有谁能预半夜凉初透言生命的明天是个什么模样，没有谁能知晓上天会突然带来什么带走什么。我们，只能小心翼翼。
   生命是一个荒谬的玩笑，总是在最精彩时刻戛然而止，然后留下无数破碎片段，苦苦地折磨每一个活着的人。三毛说：其实人生的聚散本来在乎一念之间，死只是进入另一层次的生命，如果这么想，聚散无常也是自然的现象，实在不需太过悲伤。真的可以这么想么？真的可以这么做么？当你在亲身经历那种生离死别的时候，真的可以这么豁达淡然么？怎么可能。

   突然间，很害怕很害怕。如果有一天我身边的人如此离去，也许招呼都不会有一个，我该怎么办？想到就一片黑暗，不能呼吸。握在手里的，永远都不知道有多少，松开手后失去的，才发现，片片都是撕裂。这一刻，我宁可相信灵魂的存在，这样，我们才能消减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悲伤，也好。
   突然间，很后悔很后悔。曾经那么多的幸福，就让它从手中白白溜走，曾经那么多的机会，却从未想过要好好珍惜。后悔那些想说却始终没说的话，后悔那些想做却一直没做的事，后悔那些想表达却却总是适得其反的爱，后悔那些想抚平却也许无法痊愈的伤。弥补，我还有机会，可往往，都只有在历经切肤之痛后才能铭记于心。我们，都太容易太容易忘记了。

   或许我的人生比较幸运，至今还不曾有过这般惨重的变故，所以还能在这儿絮絮叨叨。所有的无病呻吟都显得那么的渺小，微不足道，都消散无形吧，只要，在大悲过后，还能生存，还可以有爱和被爱的能力，这样，便也足够。
   今天，起了大风，尘沙满面却不见雨滴；今天，闷热无比，心中郁结却没法舒解；今天，不能入眠，千回百转却无济于事。

   生命究竟是什么？让我们问自己。

      办公室里，周五下午，周围的嘈杂，窗外的阳光，耳机里的音乐，在这样一个奇怪的环境里，看了这样一部纯为怀旧的电影，纵然已早有准备，当空灵的旋律响起，心底最柔软的地方，被划过一道印迹，眼泪，就这样奔流。
  
      好在是格子间，没有人来注意，我便能一直在独自的空间里怀想感伤。十二年，是的，原来离那时的自己已经那么遥远了，遥远到无法辨认，但有些什么，却始终在心里，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  这是一部只能给特定的人群看的电影，只有为了怀念青春的人才能看懂，也许实在烂俗，也许还和十二年前的那部电视机一样狗血，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？我们看的不过是一种感觉，很多很多评论都这样写，当陈明的《等你爱我》骤然冲击而来，当那些时隔十二年的画面不停切换之时，那些无法言喻的，不禁坍塌、崩溃、唏嘘。

      说是偶像剧，实际上，里面的人一个也不够偶像，和现在的偶像剧相比，若放在现在的偶像剧市场里，只怕亏得裤子都没得穿了。可当年的《将爱情进行到底》却让无数正经历青春的我们痴迷，还清楚记得我在那些音乐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寂寞的夜晚，连那些对白都记得一清二楚。2000年到上海，坐在出租车的后座里，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炫目霓虹，耳机里放的正是那首在音像店里杨峥给文慧听的《跑》，有些记忆，隔了十年，依然清晰。

      三个故事里，最喜欢的是第二个，从开始的忍俊不禁到结束的泪流满面，现实，是如此的残忍而令人绝望。在机场，杨峥说“我们以后最好不要再见面了。”的时候，看见了他红了的眼眶，而文慧追上后的那轻轻一吻，镜头切换到十二年前，几乎完全一样的姿势，杨峥的表情甚至都是一样，只是眼里，多了隐忍与沧桑，然后，转身，决绝，奔跑而去。心里不是没有凄凉，这个场景，不敢再看，人生，大抵不过如此，还能怎样？还想怎样？